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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元璐(1593-1644)


倪元璐《行草舞鹤赋卷》 行草书,30.4×909.8cm。崇祯二年(1629)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释文:舞鹤赋
散幽经以验物,伟胎化之仙禽。锺浮旷之藻质,抱清回之明心。指蓬壶而翻翰,望昆阆而扬音。匝日域以回骛,穷天步而高寻。践神区其既远,积灵祀而方多。精含丹而星曜,顶凝紫而烟华。引员吭之纤婉,顿修趾之洪夸。叠霜毛而弄影,振玉羽而临霞。朝戏於芝田,夕饮乎瑶池。厌江海而游泽,掩云罗而见羁。去帝乡之岑寂,归人寰之喧卑。岁峥嵘而愁莫,心惆怅而哀离。於是穷阴杀节,急景凋年。凉沙振野,箕风动天。严严苦雾,皎皎悲泉。冰塞长河,雪满群山。既而氛昏夜歇,景物澄廓。星翻汉回,晓月将落。感寒鸡之早晨,怜霜雁之违漠。临惊风之萧条,对流光之照灼。唳清响於丹墀,舞飞容於金阁。始连轩以凤跄,终宛转而龙跃。踯躅徘徊,振迅腾摧。惊身蓬集,矫翅云飞。离网别赴,合绪相依。将兴中止,若往而归。飒沓矜顾,迁延迟莫,逸翮後尘,翱翥先路。指会规翔,临岐矩步。态有遗妍,貌无停趣,奔机逗节,角睐分形。长扬缓骛,并翼连声。轻迹凌乱,浮影交横。众变繁姿,参差氵存密。烟交雾凝,若无毛质。风去雨还,不可谈悉。既散魂而荡目,迷不知其所之。忽星离而云罢,整神容而自持。仰天居之崇绝,更惆惕以惊思。当是时也,燕姬色沮,巴童心耻。巾拂两停,丸剑双止。虽邯郸其敢伦,岂阳阿之能拟。入卫国而乘轩,出吴都而倾市。守驯养於千龄,结长悲於万里。
紫矩予承乏南雍客有遗以双鹤者,朱顶绿足 驯扰潭侧.虽啄顾自如神殊不王。一日翅成,望飚起舞.折木衔枝,吞吐云汉,为明远形.容所未及。今书前赋,以所及见其未及,若或遇之耳。元璐。

  倪元璐《行草鲍照舞鹤赋卷》为行草长卷,纵30.4厘米,横909.8厘米,写于崇祯二年(1629)。是年四月,倪元璐以翰林院侍讲的身份迁官南京国子监司业。他到任之后,即把母亲接来奉养尽孝。
  在中国书法史上,明代虽然没有出现像秦汉、魏晋和隋唐那样的高峰,但明代的书法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。而且,在众多的书法家中,大多以妍美、秀丽、飘逸见长,如董其昌、文徵明、唐寅等。而倪元璐在这些书家中则显得比较独特——他的书法是以雄浑、苍凉见长的。
  倪元璐此件《舞鹤赋卷》,书写的是南朝宋诗人鲍照的一篇赋。用笔苍古浑厚,结字跌宕奇逸,章法字距茂密,行距宽疏,注重节奏变化,盘曲郁结之中愈见气骨凛然。这是一件一气呵成、大气磅礴的力作。从用笔上看,此作不斤斤于点画的工拙,不讲究行笔的“逆人平出”,更不在意笔画的“藏头护尾”,而是大胆落笔,信笔由之。但倪元璐又具有很强的控制和擒纵能力。他行笔果敢而不草率,下笔重拙而不粗俗,笔画圆浑而力量中含。如篇名《舞鹤赋》三个字,笔力遒劲,线条圆浑,但毫无臃肿之病。在书写过程中,倪元璐习惯用渴笔浓墨,使人能感觉到书写时下笔的凝重和力度。由于浓墨渴笔,使得线条呈现一种生涩、苍劲之美。那种克服摩擦力而自然形成的飞白与枯笔,恰恰是一种力量之美,如篇首的“舞鹤”和第二行的“幽”字、第三行的“禽”字、第五行的“指”字等。但倪元璐又不是一味地用渴笔浓墨,而是燥润相映、浓枯相谐。他好像不大注意墨的浓枯、笔的渴饱,而是顺其自然、不加修饰,这就在无意中形成了自然而富有变化的艺术形象。如篇目中的“赋”,第二行的“散”、“径”、“验”,第三行的“物”、“伟”等字,都是笔酣墨饱,与其他的渴笔枯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,但又不失和谐自然,真是出神入化、登峰造极。
  据《倪元璐年谱》记载,他的官舍旁有修廊疏牖,曲桥池塘,景致幽雅,更有友人送来双鹤,放养园中。倪元璐因见双鹤衔枝骈舞,出入云汉,逸兴大发,遂完成了《舞鹤赋卷》这幅佳作。
  在书法创作中,横幅的难度要大于直幅。而且,在倪元璐的存世作品中,直幅居多。《舞鹤赋卷》长达九米,在创作过程中的难度可想而知。但倪元璐凭借高超的技巧和深厚的功力,使这件作品达到了自然流畅、和谐统一而又雄浑苍劲的艺术境界,可以说与前人比肩继踵,令后人无法企及。

【资料来源】《中国书法》2013年第1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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